
1981年10月21日晚上7点40分,一艘苏联常规潜艇在海参崴附近的斯克雷普列夫岛水域行驶。这艘老旧的613型潜艇(北约称为W级潜艇),艇号S-178,舷号300,正以9节航速行驶,准备返回海参崴基地。当天的海面风浪较大,潜艇仅露出指挥台,呈现出如同孤立礁石般的景象。艇员们因即将归港,纷纷松懈,潜艇上52名官兵的心情也因此变得轻松。艇长马兰格少校站在指挥台上,指引着潜艇的航向,副艇长库贝宁大尉则负责艇内的指挥工作。对于长期待在狭窄的潜艇内,站在开阔的指挥台甲板上就像是获得了片刻的自由与天堂。
按照规定,每次完成巡航归港后,艇员都会享受一段假期,而另一班艇员则会接替继续巡航。苏联海军对潜艇有着严格的班组管理制度:一套班组在舰上执行任务,另一套则在岸上修整,直到下一次轮换。大家都在期待着假期的到来,想着靠岸后会按照程序进行减压治疗,避免减压病,之后就能迎来一段轻松的假期。然而,命运的转折往往出其不意。
19点45分,当潜艇继续向前推进时,马兰格少校突然在远处发现一个黑影迅速放大。不到一会儿,那团黑影变得如一座小山般冲了过来。就在他还未来得及发出避让指令时,一声巨响“Duang”在耳边炸响,潜艇顿时剧烈晃动,马兰格少校被甩出指挥台,坠入冰冷的海水中。撞击令潜艇剧烈倾斜至右侧35度,紧接着像一根指针一样在海面上旋转了三圈。第六舱左舷瞬间被撞出一个约2米的裂口,10平方米的舱室迅速被涌入的海水淹没,五名艇员被水吞噬。海水继而蔓延至邻近的第五舱和第七舱。
幸好,第七舱的官兵迅速关闭了水密舱门,防止了海水继续扩散。然而,第五舱的艇员反应稍慢,水密舱门未能及时关紧,导致海水迅速涌入第三舱和第四舱,迅速吞噬了舱内所有人员。此时,第二舱的艇员最终意识到危险,及时关闭了舱门,并且带领其他人员撤入了第一舱(前鱼雷舱)。就在这个关键时刻,副艇长库贝宁大尉也在第一舱内避难。
约20时,潜艇最终以30度的右倾姿态,沉没至海底32米深的位置。此时,第一舱和第七舱的幸存者成功发出了事故信号,接下来的命运便只有等待救援的到来。
肇事方为苏联渔业部所属的“冷藏船-13”号冷藏运输船。该船标准排水量5000吨,满载时为7500吨,远超S-178号潜艇的1340吨排水量。潜艇被猛烈撞击后几乎无力反抗,最终沉没。意识到自己犯下严重错误的“冷藏船-13”号立即停航,并在20点06分通过无线电发出了“SOS”求救信号,还通过舢板将失去知觉的马兰格少校救起。然而,潜艇沉没的地点深不可测,且“冷藏船-13”号并未配备深潜设备,因此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原地,等待红旗太平洋舰队的潜艇救援舰前来。
此时,被困艇员们奋力尝试启动潜艇的紧急排水系杏彩体育官网平台统,但由于潜艇在撞击中严重受损,海水涌入速度远超排水速度,水位持续上升。空气越来越稀薄,艇员们只能戴上便携式呼吸器,尽力保持呼吸。潜艇内部因为进水变得越来越冷,艇员们开始瑟瑟发抖,体力渐渐流失。潜艇内响起“吱嘎吱嘎”的声音,仿佛预示着外部海水即将突破最后的防线,带来致命的威胁。
22点06分,红旗太平洋舰队的“马苏克”号潜艇救援舰终于抵达事故地点,成功接收到了事故信标发出的求救信息,并与困在第一舱的幸存者取得了联系。库贝宁大尉向救援舰报告了潜艇的情况,并请求提供更多的呼吸器和食品。很快,深水救援队员开始从“马苏克”号上潜水进入沉没潜艇,送入必要的物资。然而,风浪的加剧使得救援工作一度中断。
22点12分,潜艇的第二舱因海水浸泡引发电池短路起火,艇员们冒险扑灭了火源,但接着电池爆炸,再次引发一阵火情。23点08分,救援队员终于向幸存者提供了更多的呼吸器和食物,暂时缓解了困境。但随后的恶劣天气和大浪再次让救援受阻。
直到10月22日早晨8时,940“细鳞鱼”型救援潜艇BS-486“乌兹别克斯坦共青团员”号到达现场。由于S-178号潜艇的舱门已被海水淹没,无法直接使用深海救援潜艇,救援人员通过鱼雷发射管将幸存艇员一批批救出。最终,共有20名艇员成功获救。
但遗憾的是,最后一个被救的是库贝宁大尉。刚离开潜艇后,他便被海浪冲昏过去,幸好被“马苏克”号救起。库贝宁大尉最终得以向上级报告此次事故的经过,详细说明了每个舱室的情况以及艇员的安危。
尽管成功营救了绝大多数艇员,但最终的救援行动仍未完全顺利。事故发生后,冷藏船的船员库尔丘秋夫因违反航行规则被判刑十年。潜艇方面,虽然船员未能及时发现对方位置,但最终艇长马兰格少校被指控责任重大,判刑五年,且被开除军籍。库贝宁大尉等幸存艇员对此判决不满,提出上诉,要求将事故责任完全归咎于“冷藏船-13”号的船员和调度人员。在经过长期的申诉后,马兰格少校的刑期最终被减至两年。